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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国电影《格林伯格 Greenberg》:受伤的人会伤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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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诺亚波拜克担任导演与共同编剧的《格林伯格》,主角是属于X世代、住在纽约的Roger(班史提勒),刚从疗养院出来。住在洛杉矶的弟弟Philip一家要去亚洲旅行,于是请Roger过来替他看家,并交代助理Florence(葛莉塔洁薇)替Roger处理需要跑腿的琐事。
《格林伯格》是一个刚进入中年的人,彻底地领悟自己真的进入中年、不再年轻的那一刻,的故事。很顾影自怜,很悲哀,但这不就是整个领悟自己是个中年人的必然吗。
Roger自恋、挑剔、厌世、惹人厌。在纽约住了15年的他,不开车也不会游泳,如行尸走肉在到哪都得开车、家家都有游泳池的洛杉矶漂浮,打定主意要不做任何事,生命中唯一的热诚是写抱怨信。年轻时他参与的乐团曾有签约发片的机会,但因为自己的执着而错过了,其他团员也被拖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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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回他找来当年的团员兼老友Ivan(莱斯伊凡饰演)叙旧。Ivan与结縭十年的老婆感情破裂,正试图处理,也在想办法多见到孩子。对照之下很明显的差异是,即使Ivan的生活同样不好过,但他努力承担起大人的责任,也没为当年的成名梦碎而怪罪Roger,甚至对难相处的Roger颇为友善,反倒是Roger不改混蛋性格,不时对Ivan乱发脾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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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oger像是朋友之中唯一一个还没成熟的,有一回,Roger与Ivan去一场派对, 那个派对有一堆小孩,但这不是替孩子办的派对,而是他们的同侪大多生了孩子。Roger能聊的都聊完之后,一个人站在人群之中,他无人可聊、也不属于任何小团体,抓着头尴尬地站在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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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影后段还有一场派对,这位失败的X世代Roger,夹在一群20几岁的文青与吸毒者之中,又是另一种格格不入。他试着不要当这场派对的碎念怪老头,但失败了。
Roger也有点想跟许久以前的前女友Beth(珍妮佛杰森李)复合,但人家早看透了他,根本不想要他。两人对当年那段感情的感受与看法,也相当不同。两人在咖啡厅的谈话戏,极为精彩,礼貌的Beth想避重就轻地闪过那些不舒服的话题,但Roger像颗石头一样駑钝,实在是很尴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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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多数的人遇到Roger都难以留在他身边,但是他弟弟的助理Florence却留下来了,并且与Roger发展出尴尬又不失温暖的关系,但Florence可不是一般男性视角浪漫片常出现的精灵女孩角色,她很不一样,也让这两人的暧昧关系更为特别。
他俩表面看来相反,却能稍微互补。Roger很惹人厌,他聪明但格格不入,对别人处境不敏感,行事犹豫不决,倒是很爱抱怨,或许他觉得被世界拒绝,于是他也来拒绝世界;Florence也是个让人痛苦的角色,但原因与Roger反过来,Florence是太温太软,不懂何时该划出界线,不懂如何站定立场,老是在向人道歉,但是她自然不做作、带点尴尬与脆弱的样子,却又很难让人讨厌她。Florence似乎真的完全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,并且与Roger有类似的情感麻痹,于是她让周围的人帮她决定做什么,因此,听Roger的指示来做事对她而言似乎没那么痛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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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两人相处时,总能尴尬地安慰彼此,Florence过去或许也受过伤,所以她理解Roger对人事物的反应,她说:"Hurt people hurt people.",知道被伤害过的人很容易伤害他人。观众看到电影后段,也渐渐发现,Roger需要这样处处挑人错误与瑕疵,或许是为了合理化过去的某件事情。这让讨人厌的Roger虽然仍是个混蛋,但至少没那么令人愤怒了。
导演让Roger的焦虑挤在一起,看他一次炸锅:对老去的恐惧,对一事无成的焦虑,以及发现自己对任何人都可有可无。这给了班史提勒绝佳的表演机会,他大胆表现出角色讨人厌之处,而且毫无求观众同情的意图,只是一个受伤的人,在伤害别人的过程中获得一点点可悲的安慰。
班史提勒演得好,但葛莉塔洁薇差点要抢走班史提勒的风采,她演得实在太自然,像是没发现自己被偷拍那样的真实,虽然Florence一角总是很被动、很好欺负的样子,但她的温柔气质自带光环,别有吸引力与主体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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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《格林伯格》整部片带着厌世风格,主角也不讨喜,但整体气氛有不少黑色幽默,而且Roger的中年危机其实蛮能引起共鸣,只是Roger面对危机的方式教人不敢恭维罢了。导演的幽默常在小地方展现,例如Roger跟老友Ivan久未见面,相见时聊天起来话不投机,导演就在谈话中间直接卡掉,观众忍不住想笑、并松了一口气,让那谈话的尴尬效果放到最大、余韵不绝;或者在纽约土生土长的导演,每回透过Roger之口以纽约人身份酸几下洛杉矶的时候,都蛮好笑的。1622948987-2915752282-g_n.jpg
至于本片有点模糊、开放的结尾,我的感觉是,连导演都知道Roger与Florence大概没办法交往太久,即使主角两人可能当局者迷,但他们的人生问题,恐怕会继续逼着他们推开对方。但是,就让片尾结束在还算正面的收场吧,就算长期不乐观,大家都需要一点小小希望,来期待明天起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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