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证明我生性边缘的另一力作——动画《鬼灭之刃》第一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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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去年开始成为席卷动漫界热番的《鬼灭之刃》,你要事后诸葛找出它爆红的原因,当然是要多少有多少。动画化的《鬼灭之刃》,光是那神似《神奈川冲浪里》的浮世绘画风,剧院水准的优秀分镜,以及电影规格的动人配乐,就把整个质感拉拔到接近天花板的高度;各种呼吸法要多中二就有多中二,可御可萌的祢豆子说多讨喜就有多讨喜,集坚强勇敢乐观进取善良温柔各种美德于一身的主角炭治郎,更是完美得无懈可击的王道人设。我想在这个成功就是硬道理的世风之下,不管是什么别的作品用上了不一定有用的元素,到了《鬼灭之刃》身上全都成了造就神作的理由。人家《最后生还者2》(The Last of Us Part II)不也是最高规格的影音制作,集各种高大上的政治正确于一身吗?

就如同每个人都觉得《最后生还者2》在喂玩家吃屎,好像只有我认为它距离粪作很遥远的情况一样,对于全世界这股烧到ACG圈外的鬼灭热潮,我也搞不懂它到底在红啥小。请不要误会,我并没有不喜欢《鬼灭之刃》,如果哪天我流落荒岛,只剩下《鬼灭之刃》的最新话会空投到岛上,我还是会满怀感恩地拿它配着椰子吃,并不会觉得自己的人生怎么这么悲惨,坐困荒岛还得被喂食令人火大的烂动漫。但是我把整整26集的动画第一季老老实实啃完了,一直在等待那个感人肺腑的钟声,它始终没有响。这个无论在哪里领域都会沦为边缘人的宿命实在是令人无言,我也很想要跟大家众乐乐啊,独顽且鄙独异于人一点也不好玩,然后还写不出《道德经》,那有什么用啊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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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这说来也是我自找的,谁叫我观看这部作品的deja vu ,既不是同样以近代日本历史为舞台背景的《银魂》(ぎんたま),也不是以人体炼化开展各种得失取舍的《钢之链金术师》(钢の錬金术师),更不是契合人鬼殊死斗主题的《 JoJo 的奇妙冒险》(ジョジョの奇妙な冒険),而是谈刀论剑的经典《神剑闯江湖》(るろうに剣心-明治剣客浪漫谭)。这下子尴尬了,因为人的大脑是个很会作茧自缚的偏执鬼,我再也无法停止它非得把这两部作品拿来做比较的程序,而这么一来《鬼灭之刃》许多尚属佳作,但距离神作还差得远的层面,在残酷的对比法则下就一览无遗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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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很不想被说成是拿一部作品去踩另一部作品的扫兴鬼,但那是说明很多事情最直接的方式。比方说那些你以为只能拿来中二用的招式来说,《神剑闯江湖》同样有不少豪洨剑式,但它们很多时候并不单单只是个招式,一个人物是在什么因缘际会下练就了这招,里头灌注了他或她多少的生命故事,而跟这个人对阵的另一个人,又要如何以灌注了另一段生命故事的力度去破招……这使得每一招都有它自己的脉络,每一场对决都有它不同的意义,每一个结果都有它令人慨叹的地方。相较之下,《鬼灭之刃》的战斗基本上是单薄的,每一只新登场的鬼就只是千奇百怪得很厉害,而打不过他们的炭治郎过关的方式,总是从他口袋里掏出一个前所未闻的呼吸型,再来个全集中召唤小宇宙把对手尻爆;那些呼吸型画得确实是要多燃就有多燃,可你既不知道他这反败为胜的逆转之招是怎么练成的,他在这里施展出这一型的呼吸法打败敌人,就只是一种随机的编派,产生不了任何余韵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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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样的问题也反映在反派角色的塑造上。《鬼灭之刃》很明显地意图赋予反派角色厚度,几乎每只出场的鬼都有一段成鬼之前,意欲赚人同情的悲催故事,但他们几乎都是要被砍掉了头,望着自己逐渐化成灰烬的身体,才开始回想自己曾经生而为人的种种,然后没过几分钟就随著成了过眼云烟,无论是人生还是鬼生,对观众都产生不了重量。我是已经很有意识地想要买这个「可恶之鬼必有可怜之处」的帐,却觉得生冷难咽吞不下去,然后才回想起《神剑闯江湖》那些个同样都有着可怜之处的反派,十本刀登场的戏份不一定比十二鬼月来得充裕,但他们的人设都很自然地在战斗过程中逐渐铺开,观众是一步步了解他们过去经历了什么,现在为什么站在这里战斗,以至于即便我们知道他们注定要落败,却也希望他们在终局能够得到某种救赎。这份对于反派油然而生的同理心,我一直想要在《鬼灭之刃》里头复制,但我得到的只是一份又一份,洒满了七味粉就要说是精心调制,吃得你满口味素的反派便当。(拒绝搬运采集,原文地址:https://www.2258q.com/6268.html,更多精彩请百度:趣果弥音吧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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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鬼灭之刃》最大的核心问题,在于它雕琢几个主要角色的功力,最多只能称得上中等。炭治郎的人设太过完美,完美通常意味着无趣,无趣的原因在于你几乎没有办法对完美做出任何文章,而那正是炭治郎这个角色的致命伤。他的英雄之路在他上路的那一刻就走完了,他在深山修炼的坚忍不拔与生俱来,他对于所斩恶鬼抱持的清澄温暖其来无自,他也始终不曾坠落到某种黑暗里,必须超越他深恶痛绝,但其实就是源自他内心深处的某个对立面——绯村剑心走过的那些人生巨坎,他不得不面对的绝难选择,他内心纠结的天人交战,炭治郎一件也没有碰上。炭治郎是个一创角就把天赋点数几近点满,不需要自我成长的王道角色,因此我们没有办法跟着他一道成长,而他那两个光是有着性格与外表的反差萌,却也划不出什么深刻成长轨迹的同伴,同样帮不上什么忙。

《鬼灭之刃》对我来说,就是这么一盘制作精美,摆盘讲究,但是只有一种吃法,而且从头到尾都一个味的和风料理。如果这个味有对到你的胃口——看样子它对到了全世界大多数人的胃口——就这么顺着吃下来倒也无妨,我又算得上是哪根葱,有资格去对人们的口味指指点点呢?其实就算之后制作了第二季,塞过来我应该也是会身心舒畅地把它完食,绝对不会让自己陷入婆妈看乡土剧,边看边骂边骂边看的可笑处境,因为它还真没有什么地方,可以让你抱怨胡编乱写有够难看的。可我依然怀念那些无论隔了多久重刷,那浓郁的醍醐味都能让你重温第一次的感动,然后还可以随着你的人生阅历,酝酿出多层况味的经典作品。只有一味的《鬼灭之刃》神归神,似乎不会成为我可以反覆品尝的选择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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